2025年国庆前《喜人奇妙夜2》开播，李诞一出场就戴着那顶经典的粉色头套。 他眯着眼笑，样子还是老样子，狡黠又散漫，走过舞台时慢悠悠说，“此情此景，有一种过去十来年全白干了的感觉。” 其实，李诞这次复出的反应挺两极的。 讨厌他的人看到他出来，直接骂“世风日下”；喜欢他的人倒挺开心，说“这才像样”。
其实这种争议也正常，他从出道到现在，就没少站在风口上。 不过这次他没怎么辩解，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潮起潮落，宠辱不惊的样子，倒比以前更松弛了。 复出前他其实歇了挺久，去年夏天两档脱口秀节目开播，呼兰那些老熟人都去了，就没见他。 本来想觉得他是故意躲着镜头，后来发现他那时候在忙别的，转去小红书带货了，还成了“带货一哥”，主要卖零食。 有意思的是，他的零食卖得比其他平台贵，可每个月还能卖300万。 有粉丝说“逃过李佳琦，逃过董宇辉，竟然没逃过李诞”，这话听着像吐槽，其实满是无奈的喜欢。
他的直播间叫“诞的小卖部”，就设在客厅一角，没什么布景，也没助播，公告上写着“全自动小卖部，大家帮忙卖卖”。 直播的时候特别随性，卖挂耳咖啡就把咖啡挂在耳朵上，卖床品干脆直接躺着播。 有次找不到要卖的饮料，他丢给观众一句“老规矩，帮我卖卖”就跑出镜头，最后空手而归，索性就假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 观众也配合，弹幕里全是“哈哈哈哈”，还跟着他一起“假装看见”。 本来以为他带货就是单纯赚钱，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。 他直播间的主业其实是读粉丝来信，还被粉丝封了“电子男闺蜜”。
徐智胜去参观的时候都感叹，“这个好，也不卖货，光聊天。” 有人问感情里走不出来怎么办，他让人家买筐番茄，隔十米放一个，边走边吃，说“走着走着就出来了”。 有人问无业游民怎么找生活意义，他答“找个班上”，结果下一封来信问“闲不下来怎么办”，他又答“去当无业游民”。 其实他给的答案没什么用，但那种戏谑的劲儿，反而能让人松口气。 现在年轻人压力是真的大，工位上贴“易燃易爆”的纸条，聊天用的表情包都神经兮兮的，还有人挂在栏杆上拍照，说“人生过不去的坎，挂在上面也没什么大不了”。 之前有个留学生毕业回杭州，觉得大家压力太大，就抱个巨大的胡萝卜玩偶在街上晃，说没别的目的，就是想给人带来点快乐。
李诞的直播间，其实就是给这些人一个临时的“情绪出口”，像个深夜祷告室，大家进来笑笑，走的时候顺手买几单零食，权当给脱口秀买了门票。 有个90后女生在医院工作了五年，天天通宵加班，后来还降薪，辞职后家里又不理解，压力大到不行。 她说李诞直播间里随便说的一句话，在某个时刻真能安抚到她。 最后她离开的时候，本来从不直播消费的人，还是花了500多块。 她自己也说，这是在为情绪价值付费。 现在想想，李诞最有名的“人间不值得”，大家以前总盯着后半句，其实现在更该在意前半句，“开心点朋友们”。
从奥美文案到800块劳务费，李诞的“认真”藏在散漫里 别看李诞现在这么松弛，十几年前的他，满脑子都是“奋斗”两个字。 中学的时候他特别痴迷米兰昆德拉，还幻想过像韩寒一样辍学从文，经常逃课在宿舍看书写诗，写过“每朵云都下落不明”这种句子，现在看有点矫情，但那时候是真的有文学梦。 大二那年，他从广州坐火车去北京，就为了听阿城的讲座，阿城写过《棋王》，是他特别喜欢的作家。 那时候的北京对他来说，就是个“轰隆的巨型车站”，而他就是个不知道未来在哪的小人物。 这种感觉，估计很多背井离乡去大城市的年轻人都有过。
毕业后他去了奥美做文案，那段日子过得挺煎熬的。 每天从早忙到晚，听了无数离谱的甲方提案，还得应付公司里的层层鄙视链。 那时候他看到身边同事接个私活就能赚20万，心里还挺羡慕的。 其实，这种状态太真实了，很多刚入职场的人都经历过，一边迷茫一边渴望，想证明自己又不知道从哪下手。 在奥美待了一年，2013年的时候，东方卫视《今晚80后脱口秀》的王自健找到了他。 他收拾行李去了上海，第一年没敢租房，就拉着行李箱住廉价酒店，随时做好“干不下去就走”的准备。
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时候，7000块稿费，他回酒店还心潮澎湃，觉得“这样都能挣钱，这辈子还饿得死吗？”那种兴奋劲儿，现在想起来还挺可爱的。 2014年五四青年节的深夜，《今晚80后脱口秀》录完快散场了，明星嘉宾早就走了。 王自健念了两分钟广告，又像往常一样吐槽他和建国，“两个幕后写手，只会写不会说。” 结果观众席旁边的卷帘门突然开了，他和建国就“霸气登场”，没想到卷帘门卡住了，他只能用肩膀狼狈地抬着门。 建国穿皮衣戴墨镜，说“谁说我们不会讲？”他缩在后面小声接了句“骂他”。 那时候他还叫“蛋蛋”，这场登场就是为了挣800块劳务费。
2017年的时候，《今晚80后》的原班人马做了《吐槽大会》，李诞染了一头粉发，终于站到了台前，还说“脱口秀我是专业的”。 其实他这话真不是吹的，第一季《吐槽大会》大部分稿子都是他写的，有时候临时换嘉宾要重写，他一写就是一宿，从来没抱怨过。 很多人觉得他性格散漫，其实他做事特别认真。 他会深夜开音频直播，故意接烂梗，就为了训练即时反应；和蒋方舟聊写作的时候，听到好点子会立刻掏本子记下来。 后来他上《十三邀》，许知远夸他说话有分寸感，他笑着说“那是练的”。
这种藏在散漫背后的认真，才是他能火的关键吧。 第一季《吐槽大会》火得一塌糊涂，嘲弄周杰打人，调侃陶喆出轨，把那些大众偶像、老牌明星都拉下神坛，那种“解构权威”的快乐，是以前没见过的。 开播的时候，他的出场介绍还是“头发比人红”，等播放量破了18亿，就变成了“人比头发红”。 那时候正好是“丧文化”流行的时候，葛优躺成了年度热词，丧茶店门口排起长队，“不必严肃”的slogan印在T恤上，都市白领开始学着禅修放空。 年轻人觉得上升通道不好走，就用“不争”来回应。 李诞说“无需去罗马”，说“人间不值得”，说“风中的人都自以为坚毅，却都缩着脖子”，这些话正好说到了大家心坎里。
马东说过，李诞的价值，就是在这个社会最辛苦的时候，提供了一种生活观，能让人们暂时和焦虑对冲。 现在想想，他更像是被时代潮水推出来的“代言人”，刚好踩中了大家的情绪点。 低谷后读824小时书，他的“躺平”其实是清醒 2020年的时候，李诞29岁，身价已经过亿，可紧接着就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。 疫情来了，笑果的全球巡演泡汤了；招牌艺人出了事入狱，搭档池子也退出了，脱口秀行业一下子陷入漩涡。 转年开年，他带货女士内衣，说“让女性轻松躺赢职场的装备”，这话一出全网都在骂他，最后他道歉还被行政处罚。
没过几个月，他又突然宣布离婚。 那年他上脱口秀，6分钟的节目里，苦笑了8次，叹气6次，还说了3次“怎么办”，最后只能说“怎么办呢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。” 那种无力感，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。 2023年5月，笑果在北京的所有演出被无限期暂停，违法所得132万元被没收，还罚了1335万元。 之后笑果的线上节目停了，线下上海、北京、南京的所有剧场也关了。 李诞算是亲眼见证了“眼看他起朱楼，眼看他宴宾客，眼看他楼塌了”，最后在一堆流言里慢慢淡出了大众视野。
那时候他的生活，从以前的光鲜亮丽，缩成了客厅一角的“小卖部”。 不过他也没闲着，后来鉴宝的听泉直播火了，他看着听泉从喊“无人扶我青云志，我自踏雪上山巅”，到后来抱怨“这山巅谁爱上谁上，我是不上了”，他笑着说“我可太懂了”。 那种从热血到妥协的滋味，他肯定比谁都清楚。 现在直播间里的风向变得快，“佛系”早就过去了，大家开始说“孔乙己文学”“发疯文学”，卷不动也躺不平。 其实这代人和李诞挺像的，都经历过上升时的奋斗，看到过固化后的惘然，也感受过重压下的“抽象”。 他就像个“收音机”，什么时代就播什么时代的节目。
不过他早就听过类似的“节目”了，他小时候，父亲所在的矿场有很多工人下岗，水草丰茂的草原上，破房子一座接一座，最后狗都比人多。 时代就像个无情的大机器，把一代人的命运都裹在里面。 他家的长辈经常喝醉了大哭，唱着悲戚的长调，可酒醒了还是会好好生活。 现在的年轻人也是这样，嘴上说着“发疯”，脚下却没停过。 那些辞职去“旷野”的博主，最后大多还是回去找班上了。 马东说人往往口是心非，开右灯往左走。
网友也说“表面上是摆烂的一代，实际上却越来越卷”。 李诞其实也一样，小卖部里看着荒诞又慵懒，可在知识类APP上，去年一年他就读书824小时。 他在播客里聊的内容，和在小卖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 他说“很多人可能会拒绝思考，或者说也想不清楚活着的意义、生命的意义这些大问题，人再回避这些问题，其实还会碰到这些问题。” 这话听着挺沉重的，但也是他真实的想法吧。 他最喜欢的诗人是布考斯基，那人有句名言，“我始终一手拿着酒瓶，一面注视着人生的曲折。”
布考斯基那代人被称为“垮掉的一代”，他们出生在美国经济大萧条的时候，成长在二战的动荡里，没什么是稳固的，前路也常常看不见。 他们也用消解的方式对抗现实，喝酒、读诗、漫无目的地搭车旅行，可后来这代人里也出了巴菲特、乔布斯、猫王和比尔盖茨。 那代人写过一本叫《在路上》的书，里面说“过往的暗影总会在时代某个刹那被挥去，一路走下去，明珠会交到我手上。” 2025年10月2日，李诞过了36岁生日，他播客简介里写着，不想成为灯塔，偶尔能成为手电就好。 如果不行，那就和大家一起共享黑暗。 其实这就是李诞“人间不值得，但我还在人间”的真正意思。
他从不是教大家放弃，而是告诉大家，就算人间有很多不完美，就算会经历起起落落，也不用逼着自己活得多耀眼。 能好好待在人间，能给别人一点微小的安慰，甚至只是陪别人一起待在黑暗里，就已经很有意义了。
